(圖片來源:二十世紀影業)
(內文涉及劇透,請慎讀)
影迷們已經思念山姆雷米思念了好一段時間,自從拍完《奧茲大帝》,雷米的事業重心就全然放在監製各式各樣的恐怖片,以曾經也是從拍攝恐怖片起家的過來人身份,扶植新一代恐怖片創作者在影壇紮根立足,因此便中斷了長達九年的時間沒再執導任何長片。而這九年間,正是漫威宇宙異軍突起、大鳴大放,這對於曾經先以陶比麥奎爾版《蜘蛛人》三部曲替「漫威熱潮」鋪好路的雷米來說,似乎恰好是找回導戲手感的絕佳訓練場。
但很遺憾,正如死侍在《死侍與金鋼狼》所言,雷米是「逢低買進」,不巧在漫威宇宙的低潮時期、選擇了劇本就跟片名一樣失控的《奇異博士2:失控多重宇宙》來拍,因此沒能自在舒展筋骨,大多時候終究還是淪為替漫威的故事線縫縫補補、埋埋伏筆的打工仔。於是我們得等到《荒島囚救》的出現,雷米的功力才總算真正回過神來,比起他拍過的超級英雄,有血漿有驚悚的黑色喜劇,才是雷米最該歸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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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囚救》就是雷米盡情放肆的遊樂場,低預算、自由度高、笑點又機車,對他而言,拍起來八成跟度假一樣輕鬆。乍看之下,《荒島囚救》是很典型的求生電影,通常這類電影能發展的方向,不是《浩劫重生》《127 小時》那種勵志感人路線,就是《蒼蠅王》這種考驗人性、弱肉強食的驚悚殘酷路線,又或者,也有《六天七夜》《藍色珊瑚礁》這樣少數是給演員釋放性張力的愛情故事。但上述幾個方案,《荒島囚救》一概不採用。
《荒島囚救》秉持著「反類型」的精神,通常主角巴不得想盡快逃離荒島,但瑞秋麥亞當斯不然,她在這裡過得比在都市還快活,要她接手貝爾吉羅斯的主持棒,恐怕比呼吸還簡單。通常在荒島向外求救極為困難,但他們受困的荒島一點也不荒,是有富豪在這置產的,只是其中一方拒絕求援。孤男寡女受困一處,難免會擦出點火花,對吧?《荒島囚救》也早料到觀眾會有如此的預設期待,並善用這層預設去玩弄、誤導觀眾,即便你猜得到會被玩弄,它玩弄的手法也仍然能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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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囚救》在選角上也很反類型,故意找來甜美的麥亞當斯扮醜演出邊緣社畜,而且無論她演得再好,你都無法全然信服,因為麥亞當斯的外型終究太過亮眼突出,觀眾對她的甜美形象太過印象深刻。除非動用特殊化妝實際改變外型,否則很難徹底遮蓋她的美貌,會因為她太漂亮而覺得「太像演的」。若要講究形象上的說服力,克莉絲汀薇格或許會相對合理一些,要她詮釋「社交尷尬」絕對是易如反掌,且加倍荒謬。
我相信雷米也不是沒意識到這點,但選擇麥亞當斯確實有其噱頭,顛覆形象往往是賣點。而且結局的「大翻身」,勉強也算有說服到我去相信,這個選角是有其戲劇功能的。這就好比,為了營造性格轉變前的反差感,蜜雪兒菲佛一開始得在《蝙蝠俠大顯神威》先扮成畏畏縮縮、忙到焦頭爛耳的小秘書,鄔瑪舒曼得在《蝙蝠俠 4:急凍人》先扮成社障宅女科學家。而《荒島囚救》的最後,麥亞當斯也經歷了類似的轉變。先把美女弄醜,是因為她們最後還是會獲得解放,變回原廠設定的漂亮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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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演員的形象顛覆,《荒島囚救》最主要的觀影樂趣,當然還是在於見證階級的翻轉,並戳破階級的假象。我們常抱怨,老闆只會坐享其成,真正做事的都是員工,狄倫歐布萊恩在這部電影裡,就是那位享受階級紅利的老闆,而一旦切換到另一個對他不利的生態,主從關係便顛倒錯位。諷刺的是,麥亞當斯的角色最終也沉淪於享受上位權力的滋味,不惜謀命,也要鞏固這對她有利的新階級。她雖然實現了階級翻轉,但也是透過犧牲掉一部份善良的自己,去翻轉而來的。
熟悉雷米作品的影迷都知道,無論是拍漫威英雄還是拍迪士尼童話,雷米總有方法塞入個人的恐怖片癖好,玩些 B 級的噴血噴肉、陰森或跳嚇效果的浮誇運鏡,《荒島囚救》也不乏這些橋段,而且你能感受到,雷米和麥亞當斯都很樂在其中。雷米這次跑宣傳的時候,說過一段讓我特別印象深刻的話,他說《失控多重宇宙》拍攝期間,他有次臨時加了幾段很北爛的動作戲,本來很怕麥亞當斯會棄嫌這個很蠢又不合理,結果對方直接很認真跟他計算走位要算得多精準,讓他驚訝心想:「嗯,這是我可以一直合作下去的演員。」這或許也是雷米想續聘麥亞當斯主演這部的其一因素吧,演員懂導演要什麼很重要。
比起恐怖片,我更希望雷米未來能多拍點純正的喜劇,《蜘蛛人》三部曲裡面那些報社戲有多好笑、多令觀眾念念不忘,應該無須多做吹捧了,他的幽默感真的世界無敵雞巴。
文:Jo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