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玩命關頭9》:愈飆愈疲乏,沿途偶有亮點、但仍難掩其顯著的創意瓶頸

(圖片來源:環球影業)

《玩命關頭 4》雖是該系列正式升格國際犯罪規模的轉型之作,但《玩命關頭 6》才是那確立這套新公式的起始點,以馮迪索為首的玩命家庭自本集開始承接政府發包的案子,從飆車搶劫犯搖身一變成為和恐怖份子互搶尖端武器的專業戶,從原本中小型預算的街頭飆車電影演化至一集成本動輒兩億美金的大型製作。環球影業顯然也享受於這套新公式所回收的巨大獲益,從此緊抓不放,一再複製、並重現相同的刺激,讓唐老大的親友團一路帶我們認識龍葵、天眼、雪花、電磁脈衝、白羊座計劃這些我得特別 Google 才記得起它們叫啥名稱的超唬爛黑科技。

由最初對此系列進行類型改革的林詣彬回歸執導的《玩命關頭 9》同樣和前四集(含外傳《特別行動》在內)沒有太大分別,大致上依舊遵照相同的「食譜」,讓泰瑞托親友團繼續和叛變的特工、渴求掌權世界的壞蛋爭奪某種毀滅性強大的裝置,然後中間再安插一段讓唐老大印證親情愛情最偉大的意志考驗。這個考驗,在六、七集的題目是逐步輔助失憶多年的莉蒂回歸家庭,在第八集是新手老爸準備上路,在第九集則是兄弟倆的團圓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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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追加的唐老大親弟,雖然被不少觀眾笑說太胡扯,但很意外地,我自己還挺喜歡這條故事線。這部份是已然陷入創作瓶頸的《玩命關頭 9》少數讓我還覺得有趣的地方,第一集當中原先可能沒什麼人會多作留意的一場戲,竟被延伸成第九集的主軸。二十年前的唐老大,曾向布萊恩描述過他年輕時在賽車場上親眼目睹父親喪生的過程,而他父親離世的那天,正是造成兄弟倆撕破臉的起因。真正讓我欣賞的一點是,電影並非只透過成年後的兩兄弟彼此的對話去交代這段往事,抑或只在片頭用一小段閃回帶過,而是仿效《教父 2》的雙時間線架構,一面推演當下的發展,一面逐步揭露兩兄弟走向決裂的完整脈絡。直至結尾,這兩條時空一直都在遙相呼應。

而且不得不說,年輕版雅各和唐老大的選角很對味,芬恩柯爾與文尼班奈特兩人的對手戲甚至展示出要比成年版的趙喜娜和馮迪索更具張力、更具廣度的情感激盪,私心尤其喜歡班奈特,倘若未來真有機會開拍唐老大前傳,我完全支持班奈特回歸。這條兄弟線最後還致敬了第一集的結局,布萊恩當初心軟讓唐老大開走他的車子遠走天涯,如今和當年的布萊恩同樣抱有愧疚心情的唐老大,也決定將那台父親傳承下來的道奇 Charger 轉交給雅各,給予他兄弟逃亡的機會。雖然馮迪索在戲外滿口保羅沃克,不免給人有種噁心的消費嫌疑,但戲裡《玩命關頭 9》對保羅的致意倒不至於濫用,包括結局布萊恩的座駕 Nissan Skyline GT-R R34 的現身,我覺得都算漂亮的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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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縱使我喜歡年輕時期的時間線,但成年時期的劇情發展依舊有著解釋含糊不清的轉折,例如:雅各為何叛變?動機總不可能就只是為了走出哥哥的陰影吧?雅各似乎對他做出的叛變選擇非常堅定,但怎麼那位富二代反派一跟他拆夥,雅各馬上就良心發現了?是否太過理所當然?不過雅各的故事顯然還沒走完,或許這些叫人困惑的疑點,未來會在第 10、11 集被解開,關於雅各的這幾處空白,很可能背後牽扯到更龐大的佈局也說不定。

至於觀眾最關切的 Justice For Han,雖然韓哥敗部復活的謎底是揭開了,但這部電影同時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導致原本最受影迷討論的韓哥,在正片裡宛如焦點被分散似的,有些雷聲大雨點小,他的回歸確實和主線有所掛勾,但比較像是為服務主線而存在的支線,在整部電影所佔的比重並不如《玩命關頭 6》復活的莉蒂來得高。不過韓哥的情況也和雅各很類似,他們的故事線都是未完待續的狀態,有埋下顯著伏筆,現階段還無法確切判定編導對這兩位要角的處理是否完善,只能留待接下來的最後兩部陸續拼湊出完整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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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直說《玩命關頭 9》是退步或進步,姑且就說它停滯不前吧,即使是請回大家長林詣彬,也難再創突破。在很多情形之下,沒有進步也是一種退步,但有鑑於《玩命關頭》的主線是一套早就力拼過轉型、也順利轉型成功(就商業層面來看)的系列,因此曾經取得過進步的它們現在碰上新鮮度下降的困境,似乎還算能被原諒,起碼自第六集以降,他們便已盡力維持住穩定一致的品質,沒有突然拍出一部爛到足以砸招牌、直接扼殺全系列命脈的續集。但《玩命關頭》的續航力又還可撐多久?主線剩兩部完結,那其它正在籌畫中的多部外傳又該如何另闢蹊徑,而非只是一再重複製造誇張的大場面?這會是堅持硬要繼續拍下去的環球當前面臨的最大難題。

然後,看膩巨石強森的我愈來愈喜歡趙喜娜了。喜娜、強森、戴夫巴帝斯塔三人的演藝事業或多或少都是循著阿諾史瓦辛格當年走過的路開闢出來的,阿諾當年奠定的公式就是兼顧「動作」與「喜劇」,抑或將兩者結合,營造大塊頭的反差喜感。強森已經成功複製這個公式,巴帝斯塔則做了點調整,他也想嘗試嚴肅一些的戲路。喜娜目前看來,則是比強森更加沒有包袱,他的喜劇路線可以很低俗、很屎尿,他的動作路線可以很硬派、很雞掰(如和平使者)。

喜娜今年同時有《玩命關頭 9》《自殺突擊隊:集結》兩部大片問世,擔綱的雖都是偏反派的角色,但你能明確看出這兩個角色不僅塑造立體,形象落差也極大,此外,這兩角也均有面臨到道德上和親情上的兩難糾結,喜娜於此也詮釋得相當到位。這顯示喜娜不單空有明星魅力,演技也絕不容小覷,戲路甚至可能要比強森和巴帝斯塔來得寬廣,期待他未來會繼續帶來更多的驚喜。


文:Jo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