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駭客任務:復活》:假意向好萊塢屈服、實則向好萊塢怒比中指的反骨大嘶吼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內文涉及劇透,請慎讀) 

在《駭客任務:復活》上映之前,有兩位和《駭客任務》系列密切相關的人對此片給出的評語讓我既期待又害怕;那位讓我害怕的,是拒絕和姊姊拉娜華卓斯基一起回歸執導的妹妹莉莉華卓斯基,她不想和姊姊回歸的其一理由是,她覺得故事很重複,不想再回去拍一模一樣的東西。而引起我期待的那位,則是與姊妹倆合作過《雲圖》《超感 8 人組》、以及擔任《復活》共同編劇的大衛米契,他形容本片非傳統意義上的續集,而是「以十分巧妙的方式含括前面三部《駭客任務》的獨立存在 ,一部美麗又怪異的創作」。

不難看出,莉莉和大衛是在描述相同的情況,只是看待的觀點不同。講難聽點,莉莉覺得《復活》的「重複」是炒冷飯,但大衛對《復活》的「重複」其認知是「巧妙」和「美麗又怪異」。而這兩人對《駭客任務:復活》的觀點相異,顯然已經預示了外界對本集的感受也會如此反差、如此分裂;目前各界對《復活》的評價相當兩極,喜歡的很喜歡,討厭的很討厭,而且無論是喜歡或討厭,原因都和莉莉、大衛的說法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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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拉娜華卓斯基又是如何執行這個「自我重複」的呢?如果你有看過《半夜鬼上床 7》,那麼當你看見基努李維一出場就坐在一間堆滿《駭客任務》週邊的辦公室,你肯定馬上會心一笑,猜出拉娜想搞什麼鬼,或者精確地說,至少猜得出一半。拉娜對《駭客任務:復活》做的事情,其實就是衛斯克萊文在二十七年前對《半夜鬼上床 7》做的事情,身為系列原創者的他們,最後都決定用後設手法來親自延續新故事,或是替整個系列劃下句點。有趣的是,拉娜甚至還進一步藉由後設來自嘲《駭客任務》系列、揶揄過去搬演過的雷同劇情。

在《半夜鬼上床 7》設定的時空裡,《半夜鬼上床》是真實存在的系列電影,靈魂主角也同樣是飾演南茜的海瑟蘭根康普、和飾演佛萊迪的勞勃英格朗。此時的《半夜鬼上床》已有好一陣子停擺沒推續集,但突然間,夢到好點子的衛斯克萊文想要再拍新一集的《半夜鬼上床》,新線影業也向海瑟提出了邀約,但海瑟卻不情願再回頭演出恐怖片,而且與此同時,海瑟也深受關於佛萊迪的惡夢所苦。但海瑟隨後意識到,那些夢不只是夢,一股實體化成為佛萊迪的超自然邪惡力量,是真的想從另一次元穿梭到現實世界,而闖進現實的唯一方法,就是殺掉海瑟。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而在《駭客任務:復活》裡,尼歐被擺進了新母體,並且被設定是一位創造出《駭客任務》電玩的遊戲設計師,而母公司華納兄弟希望他能回歸打造《駭客任務》三部曲的新續作。尼歐和海瑟一樣,都不太願意點頭回歸一個多年前早就已經放下的系列作品,但上司告訴尼歐,就算尼歐不願意,華納兄弟也會另請高明接手。而就在老闆告知他《駭客任務》續集計劃的當下,尼歐又開始想起他在前三部曲的記憶,思緒變得有些混亂。在這座新母體曾經自殺未遂的尼歐,再度產生了質疑母體、質疑《駭客任務》三部曲是真實事件的念頭。南茜受佛萊迪的惡夢所苦,尼歐則受被母體抑制的記憶所苦。

尼歐在新母體的遭遇,可以說是反映華卓斯基姊妹心情的寫照,姊姊拉娜曾說:「每一年,華納兄弟都會問我們要不要再拍一集,他們會載著一卡車的錢到我們家,然後說:『這些錢都歸你們!』但我們都說:『不不不,我們就是沒興趣』我對延續這個故事從來都不感興趣。」現實裡的華納兄弟,也是一直盧姊妹倆要不要續拍,而華納兄弟終於求到了,雖然只求到姊姊,但至少姊姊答應了。但姊姊可不是就這麼乖乖順從,她之所以答應回來,是為了回來嗆華納、嗆觀眾、嗆遍整個全世界,還有… 為了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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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大衛米契所形容,《復活》的確是一個「含括前三部《駭客任務》電影的獨立存在」,你可以定義它是續集、是重啟、是重拍,這些定義都成立,新的母體出現,尼歐又回到起點,他又要再經歷另一次的覺醒,然後覺醒的過程又宛如前三部曲的濃縮大鍋炒,直接將前三集出現過的橋段打散重組、並排列成新的順序,就像史密斯在約談尼歐討論製作《駭客任務》新電玩的時候所說的,只不過是「換一張臉講一樣的故事」而已。

例如莫斐斯,新版的他被換臉了,但角色定位更接近原版莫斐斯的,卻是新登場的潔西卡亨維克;早在第三集就換臉過的祭師,這次雖消失了,但仍有人取代她的角色定位,即兒時受她照顧、如今已成年的沙蒂;此次晉升新領袖的奈歐碧,在前兩集是願意支持尼歐的戰友,但歷經機器內戰爆發、錫安勢力分裂的世局演變而轉念的她,現在卻變得和當年的指揮官男友拉克一樣,作風趨於保守,不願意再涉險幫助尼歐;崔妮蒂最後面臨的選擇題,和尼歐當年在萬物 之源面臨的選擇題也很類似,他們都得在「順從母體」或「順從自己的私情去開創新局」間擇一,而他們最後的決定,也都因為超出母體的預測範圍而替世界的命運重新洗牌。諸如此類的替換詮釋,在《復活》中處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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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娜曾經解釋過,為何在百般拒拍續集之後、最後卻又主動回歸的原因,理由是,她們姊妹的雙親、還有一位親近的好友,三人在很短的時間內皆相繼因病離世了。這對姊妹倆的打擊極大,直到有天,這些傷痛化為創作養分給了拉娜一些點子,她想到如何使戲中同樣也喪命的尼歐和崔妮蒂復活,而將他們復活,對拉娜有起到一種撫慰的作用。但這也是妹妹莉莉不想參與的其一原因,除了嫌姊姊的點子很重複之外,她也不想透過這種方式來撫慰自己,她覺得這種方式「在情感上很空虛」。

從拉娜的角度來看,被母體設定為遊戲設計師的尼歐,除了是她先前拒拍更多《駭客任務》續集的投射,尼歐失去崔妮蒂的心情,很可能也是拉娜失去雙親、失去好友的投射。但拉娜的人生遭遇,並沒有改變尼歐這四部電影以來的動機本質,造物主在《重裝上陣》曾經分析過,尼歐很大程度地深受私人情感的牽動,是他和前幾代救世主最大的不同之處。因此,當尼歐順利被真正的「新一代莫斐斯」兔兒從母體中解救出來、最後卻又想再涉險重回母體時,其動機也是為了救人,在第一集中,尼歐回去是為了救莫斐斯,在《復活》裡,他想救的則是崔妮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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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趣的是,拉娜的「療傷」動機和全片頻繁嘲諷當代「重啟、重拍、續集文化」的意圖形成了絕妙交錯。人肯定不會想要一直活在傷痛裡,但活在一個「憾事還未發生、還能抓住昔日尾巴的美好泡泡」之中,反而很可能會是許多人的渴望。在戲裡,這個「美好泡泡」是母體,而尼歐想要抓住的往昔,是崔妮蒂,分析師威脅尼歐,唯有重回母體,才能再見到崔妮蒂。在戲外,這個「美好泡泡」是過去的電影、電玩、電視劇,而人們之所以不斷地重啟、重拍、續拍,是因為錢、因為懷念,這些都是基於割捨不掉往日的心態而做出的行動,拉娜甚至直接透過《復活》講出這種心態的源由:人們尋求懷舊,是為了消除焦慮;人們尋的,是「可確定性的安慰」。母體可以提供這些,續集、重拍和重啟,也可以提供這些。

我相信,拉娜回歸《駭客任務》絕非為了要將自己困在過去,而是要告訴自己,傷痛終有一天要放下,好好道別之後,日子仍要過下去,就像她其實也希望好萊塢別再對炒冷飯執迷不悟一樣的道理,於是她安排了梅若賓基恩回來客串,痛批時下的影視和文學創作一代不如一代,並嘲笑那些被大片廠找去翻拍舊片、構思續集的年輕人經常對原作精髓一知半解的嘴臉;這些橋段的置入方式極其粗暴,彷彿我們在看影碟的時候不小心點到導演的隨片講評音軌似的,但這粗暴程度也顯現了拉娜有多麼急於宣洩她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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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了這些粗暴的「怒罵」,明明已經死去的尼歐和崔妮蒂,如今還要再被拖出來壓榨、慘遭新母體「剝削」,這情節本身也能被看作是對好萊塢的後設諷刺,被母體當作「新電池」的他們,就是再拍續集的《駭客任務》本身,好萊塢就是母體,而舊片就是好萊塢不斷回頭取用的「電池」,看看尼歐和崔妮蒂當初被安置進復活艙的過程有多麼冷血殘暴,那簡直就是好萊塢當今如何「摧殘」舊片、「摧殘」經典的「實體化」演繹。

由此可知,尼爾派屈克哈里斯飾演的分析師,便等同是片廠老闆的對應角色了;他控制母體的人類,就好像好萊塢控制著全世界的觀眾一樣。那些片廠高層自認為摸透觀眾,清楚觀眾喜歡看什麼、不想看什麼,自認他們抓住了觀眾的味蕾;分析師亦然,也自認為清楚人類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而很遺憾地,他們很可能是對的,不是所有人都想離開母體(如同第一集叛變的賽佛),不是所有人都討厭回鍋重炒的冷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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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樣地,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想離開母體,不是所有人都只想吃冷飯,而尼歐和崔妮蒂突破母體系統的意義,就在於至少給予那些想要離開的人一個機會,為他們鋪平一條通往自由的道路,「提醒人們一顆自由的心靈可以有何等的能耐。」尼歐在結尾如此說道。事實上,這並非《復活》提出的新解,《最後戰役》的片尾就已經給過這樣的結論,前一代的造物主最後答應過祭師,他會放行那些想要離開母體的人。但即使如此,基於本集故事對戲外世界的後設諷刺,尼歐和崔妮蒂的這場「重新演繹」又有了另一層不同的意義,他們不只要提醒活在母體的人們,一顆自由的心靈可以有何等能耐,他們更要提醒戲外的人們,一顆自由的心靈可以孵育出多少的「原創點子」。

關於《復活》的後設安排,還有一點可能會是讓全世界的陰謀論者、深信外星造物論的同好們特別有感的;兔兒感嘆地回應尼歐:「還有什麼地方,是比電玩遊戲這種非常普遍的東西更適合埋葬真相的呢?」兔兒這番話,道出了許多外星造物論的信徒長期以來的疑問:為什麼好萊塢總是喜歡將看似戳破真相的情節放進影視媒體呢?兔兒的上一句話或許點破了答案:「如果我們分不清什麼是真實的,那我們就無從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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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造物論的圈子裡的其一流行話題就是,好萊塢在哪些電影或電視劇裡頭埋藏了有關光明會、影子政府的神祕訊息(《駭客任務》系列是其中討論度最高、最被推崇的,因為它是訊息揭露得最為赤裸、最為大膽的),而同好在尋找這些蛛絲馬跡的同時,也經常疑惑於為何這些訊息要透過影視作品來進行曖昧不明的傳播,既然這些是足以造成社會動亂的秘密,那不就應該更要藏起來,藏得隱密到要聯想到都很困難嗎?兔兒那番「分不清真實」的理論,正是有些外星造物論同好曾經提出的其一猜測,就連我自己也曾經這麼預想過。

最高明的手段,不是把真相藏得密不透風,將真相包裝成虛構、刺激性的感官娛樂,並將其大方地擺在公眾面前,或許才是更萬無一失的作法,因為如此一來,就算有人得知了真相,並試圖說服其他不知情的人,那些不知情的人聽聞後的反應也多半會是:「屁啦!你這是抄《星際大戰》的吧?」「少來了,當我沒看過《超時空博士》嗎?」「咦?我記得《星際之門》有類似的劇情耶」「《星艦迷航記》不是都演過了嗎,想唬誰?」「這麼會幻想,怎麼不去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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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歐在戲裡就是這種反應,他因為曾經懷疑他設計的遊戲劇情真實發生過,懷疑到精神崩潰,崩潰到嘗試自殺。後來,尼歐去找假扮成心理諮商師的分析師接受治療,而分析師也試圖重新灌輸他「遊戲只是虛構」的認知,每個藝術家都喜歡從生活中取材,而他只是一時分不清虛構和靈感來源的界線而已。如果這世上真有光明會,真有蜥蜴人,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埋葬真相」的手段,只要將真相轉化為帶有故事性的戲劇、電玩、文學,並透過所謂的「改編」去「竄改」曾經被視為「歷史」的「神話」,這樣的話,吸收到這些作品的觀眾往後即使無意間接觸到「未被包裝」過的真相,無論覺得再有趣,他都會一定程度的先假定這些真相只不過是某人的胡思亂想。

光要分辨是真是假都已經很費力了,就更別說是要反抗了,我們要反抗誰?要怎麼反抗?都毫無頭緒,在計劃要反抗之前,還得先說服更多人跟著你相信呢,但其他人或許覺得沒有勝算、沒有必要反抗,現在日子就過得很安穩,享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與平靜,在這個體制下活得很好的話,是要反抗什麼?就算有什麼不滿,也如願反抗成功了,然後呢?接下來呢?上述這些,也正是分析師在結局對尼歐和崔妮蒂所做出的反問。而尼歐和崔妮蒂的答覆,就得回扣到我前面所引述的台詞:「提醒人們一顆自由的心靈可以有何等的能耐。」這就是反抗的意義,替渴求掙脫束縛的人爭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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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復活》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然而這個走向,卻是刻意為之的,拉娜將自己的心血結晶轉換成一則透過自嘲來嘲笑全世界的大笑話,拉娜在療癒私人傷痛之餘,依舊不失幽默感地指著好萊塢的鼻子說:「你們這些沒有勇氣、想像力枯竭、只懂得打量金錢的會計師,永遠只會啃老本啦!」並指著觀眾鼻子說:「好萊塢愛拍,你們不是也愛看?批評完這集,又繼續買票看下一集,就是你們造成這種惡性循環啦!」

而身為觀眾、同時也身為外星造物論信徒的我,還隱約聽到了拉娜這樣說:「媽的二十幾年前就叫你們覺醒,結果咧,現在照樣給我賴在母體裡睡大懶覺,拎老母電影都白拍了!」但拉娜顯然還是對人類、對原創性的創作抱有信心的,否則她就不會讓尼歐和崔妮蒂在結局做出那浪漫得一蹋糊塗、激昂得一蹋糊塗的「信仰之躍」,繼續留下那充滿陽光、充滿無限可能的結局,並援引 Brass Against 主唱蘇菲亞烏里斯塔翻唱的首集片尾曲 — 討伐體制樂團的「Wake Up」繼續為電影收尾。拉娜依舊希望人們能夠繼續地「討伐體制」,不要放棄朝「覺醒」之路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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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會批評《復活》炒冷飯,因為拉娜是在透過炒自己冷飯在諷刺大家炒冷飯,我甚至不會想去批評《復活》的美術、動作戲有多麼地… 普通,因為拉娜已經表態,她無意重複過去的美學和武打風格,也無意再做任何創新或突破,她此次的重心不在於此。但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名前三部曲的影迷,實在很難不對《復活》的美術設計和動作場面感到失望,前三部曲在這些方面設下了如此之高的標竿,影響無數後輩作品,你無法只用一般動作片的標準去期待《復活》,你會期望它能帶來另一劃世代革新。但很遺憾地,《復活》打從一開始就不想在這方面迎合觀眾。

但閃回畫面的過度濫用,恐怕比動作戲的「平庸」還要更難以容忍,因為它次數之密集,閃回的也不是新拍的畫面,而是前三集的畫面;他們甚至還套上回憶片段常見的泛黃濾鏡,這讓電影感覺更像廉價的狗血連續劇,需要一直提醒觀眾之前演過什麼、很怕觀眾已經忘記前因似的,而且前三集畫面的色溫、質地和打光,都跟《復活》的落差太大,接在一起極其突兀。我大概能明白,拉娜想營造某種意義上的「雙重曝光」,在每當角色提起前三集的往事、或是遭逢和前三集類似情境的時候進行穿插,形成相互輝映的美感;在重點時刻用個一兩次也許還有點美感,但頻繁使用只會造成反效果,淪為惱人的視聽干擾。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另一讓我不滿的點,則是《復活》對尼歐消失後、現實世界在這數十年之中有何演變的潦草交代。《復活》設定機器勢力後來因為能源供給的不足而彼此交戰、搶奪資源,錫安也因為理念的分歧而分為兩派,一派是贊同與善良的感知人和平共存,一派則堅持凡是機器皆非善類;這段歷史的背後,總覺有著複雜的來龍去脈,但電影不僅解釋得很表面、還很含糊,如此劇烈的局勢變化就這樣突然攤在觀眾眼前。這點和《星際大戰:原力覺醒》頗相像,在電影的一開頭,第一軍團便憑空冒出,新共和也是臨陣空降。雖然這兩部他們都有解釋原因,但總是簡略帶過,沒有藉由相匹配的篇幅去進行鋪陳。

原以為,《復活》對機器內戰、錫安勢力一分為二的設定之所以說明模糊,是因為想要留待續集補充,或許《復活》是新三部曲的開端,只是華納兄弟暫且保密,而某些劇情的留白,是為日後延續故事線所做的安排,直到我近日看到一段拉娜的採訪,她篤定地表示《復活》之後不會再有更多續集,那看來現實世界這段期間的動盪,觀眾只能自行想像了,就如同尼歐和崔妮蒂未來將如何改造母體?這也註定會是開放式的結局。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所以我到底喜不喜歡《駭客任務:復活》?《駭客任務:復活》是好還是壞?既然我都寫了這麼長一篇,也沒說它太多壞話,那我想我應該是屬於喜歡、也認可它品質的那派。它的確有它不夠周到的地方,但我更多的是對它的欣賞。《復活》也許已不如從前的《駭客任務》那般時髦、那般酷炫,但《復活》依舊是個特別的存在,而我愛它的特別。

PS:話說,找《捍衛任務》系列導演查德史塔赫斯基客串扮演崔妮蒂在母體裡的丈夫,也是讓我十分驚喜的安排,特技演員出身的查德在《駭客任務》前三部曲就是擔任基努李維的替身,而讓尼歐的替身在母體裡取代尼歐變成崔妮蒂的伴侶,而且連名字也很配合全片的後設風格、直接就叫查德,這層聯想空間還挺有意思的,無論這是否為拉娜的本意。


文:Jo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