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星戰終極之謎:尤達認親記


900歲的尤達是星戰宇宙中最受歡迎的角色,同時也是最大的謎題。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也沒有人知道他來自哪個星系、是哪一種生物。直到《 The Mandalorian 曼達洛人》劇集中出現年「僅」55歲的小尤達出現之前,觀眾甚至無法確定這宇宙中到底有沒有他的同類。

尤達究竟是什麼?我們好像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甚至在一個大家熟悉的星球上找到了疑似他的生父生母。

▼ 在1、2、3 部曲中登場的尤達,使用的是電腦動畫來呈現。


一個人,沒有同類
1994年George Lucas為了保守一個他從1980年來就守口如瓶的秘密,下令讓Lucasfilm連夜銷毀一批星戰週邊商品。 被銷毀的是一張星戰遊戲卡,卡片上頭描繪著類似尤達的生物漂浮在空中,正在朝拜另外一個也長得像尤達的神祇。網路上自稱逃過銷毀的同一張卡牌,已經在ebay上叫價上萬台幣,是卡牌界除了職棒球員卡以外最珍貴的卡片之一。

▼ 相當罕見的星戰卡牌“Yoda’s World”

讓Lucas不惜銷毀產品也要保守的星戰宇宙最高機密就是尤達的身世。

從1980年的《Empire Strikes Back 帝國大反擊》以來,Lucas始終要求讓Yoda的身世保持空白。包含續集、動畫和延伸宇宙小說中,一概不准任何人碰尤達的身世和尤達的種族,也不准創造同種族的任何角色。唯一一次例外是Lucas自己編導的《The Phantom Menace 威脅潛伏》中絕地議會的場景,出現了驚鴻一瞥的另一個和尤達同種族的角色——Yaddle。

▼ 威脅潛伏中驚鴻一瞥的絕地議會成員Yaddle。


這個稍縱即逝的畫面中,唯一有用的資訊是我們總算知確定了尤達大師的種族可能有兩種性別,也就是說《曼達洛人》的小尤達至少不是無性生殖或是從樹上長出來的寶寶。

Lucas口風這麼緊的理由跟他希望尤達在整個星戰宇宙中扮演的角色有很大關係......

歐比王是他殺的
第一部星戰電影的劇本發展過程中,有個棘手的問題一直讓George Lucas非常苦惱:Obi Wan在決戰Darth Vader那場戲以後就有點失去功能性,接下來還要大半部電影卻完全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

「在不斷掙扎重寫的過程中,我太太給了一個非常極端的點子——不如乾脆弄死他。我當時的反應是:『等等,似乎是個有趣的辦法,讓我來想想看。』」Lucas早年受訪時回顧道。


Lucas當時的妻子Marcia Lucas同時也是《Taxi Driver 計程車司機》和《Star Wars 星際大戰》的剪接師。她的剪接師犀利直覺確實代來了影史上數一數二的情緒高潮。 但Obi Wan之死的高潮也製造了另一個麻煩的殘局:原本Lucas的計劃要讓Obi Wan在續集裡為Luke完成絕地武士的正式訓練。現在,Luke Skywalker同學得另外請家教了。

於是開始構思《帝國大反擊》的時候,Lucas決定比照上一集的做法繼續向神話/童話取經,讓Luke直接在大馬路邊找新的家教老師:

我希望尤達是那種你常在童話故事或神話系統中看到的傳統經典角色。通常是路邊的一隻青蛙或是有什麼特殊法力的老頭子之類的路人。英雄必須停下他的腳步走到路旁,與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邂逅。這類故事的寓意就是讓英雄學會對每一個人都保持敬意,尤其不能輕視這些窮酸的市井小民。這些人才是他成大事的關鍵。

所以Luke就是張良,尤達就是黃石公,原力訓練就是黃石公傳授的太公兵法,尤達隱居的Dagobah星球就是黃石公蹲點的下邳橋下。這樣說來,尤達的身世必須保持空白的理由就很清楚了:

如果黃石公和張良相遇時立馬遞上名片和個人學經歷簡一份,「 人不可貌相」的考驗就形同送分題了,不是嗎? 但Luke可以不知道他的身世,觀眾也可以不知道他的身世,這世界上有個人卻一定得知道他的身世。他的名字叫Frank Oz。

鎖在櫃子裡的尤達身世
《帝國大反擊》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因素來自它的故事爆點。所以George Lucas在拍攝過程中實施了各種保密措施和障眼法,確保每個劇組人員都只知道自己真正用得到的情節。「George,拜託一下我需要整個劇本,因為尤達就是一個必須掌握全盤局勢的人物。」在星戰系列電影中扮演(操作)尤達同時也替尤達配音的操偶師Frank Oz向Lucas抗議。

▼ 法蘭克歐茲(Frank Oz)和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

過去雖然也有非常多科幻電影或電視影集使用過布偶、機器人或其他特效來塑造角色,但《帝國大反擊》中的大膽豪賭是尤達是少見真正扮演故事關鍵、必須傳達複雜情感的特效角色。為了讓這個布偶演出的角色更立體、更真實,操偶師Frank Oz在那幾頁薄薄的劇本之外,自己寫下了完整的尤達背景故事。

是的,我有這份檔案,那幾頁迄今都還躺在我的櫃子裡。裡頭記載了關於他年輕的時候做了什麼,甚至他吃了什麼都寫進去了。」Oz說。

Frank Oz當然沒打算把那份文件從櫃子裡拿出來給我們看。好險Oz本人的操偶師履歷上還有更多關於尤達身世的蛛絲馬跡......

布偶歷險記的血緣
Frank Oz是好萊塢少見的全才。他是邪典電影經典《Little Shop of Horrors 異形奇花》的導演,最近還以演員的身份出現在新片《Knives Out 鋒迴路轉》中,同時繼續在《Star Wars Episode IX: The Rise of Skywalker 天行者的崛起》中為尤達操偶。

▼ 鋒迴路轉中的Frank Oz


但他履歷上更顯著的經歷是:他是《Sesame Street 芝麻街》、《The Muppet Show 布偶歷險記》的偶戲大師Jim Henson最親密的工作夥伴。

George Lucas最一開始的想法其實不是用偶戲。他異想天開地打算用猴子來演尤達大師,甚至已經開始訓練猴子穿上戲服、拿著拐杖表演。曾在《2001 A Space Odyssey 2001太空漫遊》劇組跟猴子一起工作過的人(有可能是特效化妝師Stuart Freeborn)以當年慘痛經驗力勸他們不要跟容易失控的動物一起工作。

▼ 星戰特效化妝師Stuart Freeborn


其實上一集他們也用過動物園的大象來演外星生物Banthas,結果難得放風的大象在外景現場興奮得一直把戲服(長毛偽裝)甩掉的折騰經驗,也讓Lucas餘悸猶存。

▼ 使用大象扮演的Banthas

這時候Lucas才想起好友、偶戲大師Jim Henson的名字。 於是Lucas立刻連絡Henson,希望由他來親自操偶演出尤達。但Henson的電視檔期太過緊湊,於是推薦了從他助手幹起的長期偶像夥伴Frank Oz給星戰劇組。

▼ 吉姆·亨森(Jim Henson)和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


最後Jim Henson還是在《帝國大反擊》中擔任了偶戲顧問,Oz則實際負責替Yoda配音和操偶那個背後靈。有趣的是因為他們兩人的參與,《布偶歷險記》節目中那些魯蛇和搗蛋鬼的角色性格因此滲透進星戰宇宙裡,尤其是Henson扮演的經典角色Kermit the frog科米蛙以及Oz扮演的Miss Piggy豬小妹。

▼ 布偶歷險記的科米蛙和豬小妹


Oz在演出尤達的過程中,不僅發明了那個倒裝句文法,也即興發揮了一些原本劇本上原本沒有且充滿《布偶歷險記》風格的惡作劇橋段,比如尤達像淘氣的小孩子一樣偷翻Luke的東西,或是像脾氣暴躁的老人一樣拿拐杖毆打R2-D2。這些橋段在在證明了尤達大師的《布偶歷險記》血緣。

天啊他真的是一隻青蛙
2012年George Lucas以40億的天價將Lucasfilm賣給Disney之後,對於星戰宇宙的發展他再也沒有置喙餘地。這也就是為什麼《曼達洛人》能夠光明正大的用一隻顯然和尤達大師同種族的可愛小鬼當主角,而還沒有被Lucas下令銷毀。對Lucas來說,最讓他膽戰心驚的一幕應該是《曼達洛人》中首度揭露小尤達的食物/點心:青蛙。多年來Lucas秘而不宣的真相就是:尤達根本是一隻青蛙。

劇本初稿中原本就把尤達形容為類似青蛙的生物。美術設計Ralph McQuarrie最一開始的設計概念圖中,尤達其實更接近Lucas引用的童話/神話故事中半人半爬蟲類之類的生物。

二十年操偶經驗的Frank Oz接著對尤達的設計提出要求,說一定要讓他的下巴是可以動的,這樣才可以讓他更逼真地傳達感情。可以動的布偶下巴導致下半臉一定會有一些皺紋,特效化妝師Stuart Freeborn索性改變設計,讓尤達從皮膚光滑的青蛙變成滿臉皺紋的路邊老頭子。當時擺在他工作室桌上的一幅愛因斯坦照片變成了主要參考對象。青蛙加上愛因斯坦的皺紋,我們就得到了星戰宇宙的黃石老人——尤達。

事實上《Star Wars Episode II :Attack of the Clones 複製人全面進攻》的DVD導演講評中,導演George Lucas就曾在玩笑中說溜嘴:「這基本上就是科米蛙和豬小妹的私生子。」
▼ 尤達重現親生爸爸的經典場面

尤達的電影事業甚至是完全站在他的親生父母上的。在1979年的第一部布偶歷險記電影《The Muppet Movie 布偶歷險記》之前,沒有人相信長久以來在電視節目的鏡框式舞台上表演的布偶有辦法用在實景拍攝的電影上。《布偶歷險記》電影的第一個畫面就震驚了觀眾:不再像電視節目那樣把操偶師藏在舞台底下,電影的第一個畫面就是科米蛙坐在真正的湖上,並容許攝影機360度拍攝。操偶師去哪裡了?操偶師本人Jim Henson就躲在湖裡一邊操偶靠著一根塑膠管呼吸。

一年後Frank Oz立刻在《帝國大反擊》中重製了這個橋段,躺在Dagobah星球的沼澤爛泥裡傳授絕地家教課程。

▼ 躲在沼澤爛泥中操偶的Frank Oz

1979年8月正好在隔壁棚趕拍《布偶歷險記》的科米蛙和豬小妹,甚至還抽空到隔壁的星戰劇組探班,和他們的私生子尤達留下這幅珍貴的好萊塢偶戲家族團圓照。好險這個永遠不能公開認親的人倫悲劇故事終於在21世紀有了溫馨大結局:《星際大戰》和《布偶歷險記》兩個影視宇宙如今都已經貼上米老鼠家的財產標籤,成為Disney一家親。

▼ 一家團圓的歷史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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