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哥吉拉大戰金剛》:槽點愈多、爽度愈高!蠢到極致也嗨到極致的夢幻摔角賽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文章涉及劇透,還請慎讀)

最愛拿「怪獸片看怪獸打架就好,劇情不重要啦!」這句話來自貶怪獸片價值、看扁怪獸片潛力、彷彿當具備精緻劇情的怪獸片都不曾存在過的觀眾們有福了,《哥吉拉大戰金剛》正是「打架最重要,劇情不重要」最終極的夢幻體現,壓根不講半點廢話,火速切入重點,人類戲份又擠又快、宛如趕火車似,觀眾急著看摔角,電影更急著想要演給你看,完全不想多浪費一分一秒鋪墊感情戲、或是延伸探討人與自然界的共生關係,它清楚多數觀眾根本不在乎,於是它也選擇反映出觀眾的不在乎。

票房差強人意、口碑近乎慘敗的上一部《哥吉拉 II 怪獸之王》,試圖想兼顧一點劇情內涵的嘗試糟到被幹翻,似乎因而使《哥吉拉大戰金剛》做出如此極端的大轉彎:索性放棄對人類戲的經營。這次不再拐彎抹角、不再故作深度高談環保理念,完完全全的直球攻擊,人物經營?那能吃嗎?核心寓意?有人關心嗎?《哥吉拉大戰金剛》通通一概拋諸腦後,而這招確實也奏效,電影變得更空洞了,但起碼觀賞起來更舒暢、更無負擔,的確遠遠要比上一集更能輕鬆沉浸其中。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正如前頭所述,《哥吉拉大戰金剛》有這樣的結果,可能得歸功於《怪獸之王》的失敗。本次角色一樣塞得滿滿,而且看得出原本是有想做點刻劃,但最後卻大刀一砍刪去不少內容;如身為人類第一男主角的亞歷山大史柯斯嘉,感覺其實是有被安排成長弧線,像他這樣一個不得志的落魄地質學家,長兄在探索地心途中因故身亡,自此在心底留下永遠的傷痛,常理來講,這些人設不會只是擺著好看、必定是有所功能的,但卻都不了了之。

小栗旬飾演的渡邊謙兒子亦然,他之所以會和 Apex 企業聯手打造機械哥吉拉,背後應該有鋪些重要的動機才對,而且你會設定他是渡邊謙的兒子,肯定總有個理由、而這個理由也八成和機械哥吉拉脫不了關聯,父親敬畏自然界、兒子卻做出挑釁自然界的勾當,感覺是和前作的薇拉法蜜嘉性質相近的反派角色,某種創傷或契機進而催生了某種執念,這後面大有文章可以發揮才是。結果呢,隻字未提,他就剛好是他兒子、剛好也很聰明、剛好也對哥吉拉具某種程度的感興趣而已,說穿了,就是個幫忙設計機械哥吉拉的路人甲。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而作為本集人類反派的達米安畢契爾,則可說是怪獸宇宙系列至今最免洗、描寫最單薄的反派,前集的查爾斯丹斯都比他要有存在感,起碼比畢契爾有更多時間向觀眾解釋他的理想,但電影不願給他更充足的時間,或者該說,他的理想其實也沒啥好解釋,就好萊塢最常見的那種「扮演上帝」型反派,自信爆棚到想和自然界對著幹,而這種反派講出來的中二廢話始終千篇一律,多給他篇幅繼續囂張好像也不會更加分,只能說這就是編劇的 lazy writing,懶到不想推翻公式,懶到連認真對待公式都懶。

其他像是前集班底凱爾錢德勒、米莉芭比布朗、新加入的布萊恩泰瑞亨利、朱利安丹尼森、艾莎岡薩蕾茲也全是純粹服務劇情的樣板推動工具,通常大堆頭災難片裡的角色,都還會因應襯托人性光輝而被賦予一些內心衝突,但《哥吉拉大戰金剛》裡的這些人完全沒戲,單純是被危機擺弄的棋子,唯獨蕾貝卡霍爾和聽障童星凱莉霍特爾沒有血緣的母子情深、霍特爾與金剛的蘿莉版「美女與野獸」情誼,是全片極少數的一點人性溫度。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但要說起演員的低存在感,最誇張的莫過於章子怡和潔西卡亨維克,前者本來還會繼續出場,上集也都埋好雙胞胎伏筆,結果連人都沒出現;後者則原本會是新加入的配角之一,但人也是整個不見蹤影。《哥吉拉大戰金剛》最初應是有打算騰點空間介紹這些人,直到某個階段才決定來個大瘦身,濃縮成現在的樣貌。《怪獸之王》複製首集的家庭悲劇、追加好萊塢典型的「唯有滅世才能救世」反派大計均不得人心,本集於是畫風大改、放飛自我般地把人類角色一律扁平化,這種簡單乾脆反而意外讓人看得舒服,比起企圖畫大餅裝模作樣,直接明確定位自己就是無腦爽片,至少做到了某種程度的合格。

《怪獸之王》受人詬病的,還包含那凌亂的場面調度。相較於一流的氣氛鋪張足以彌補光線過於昏暗的《哥吉拉》,《怪獸之王》斷裂感濃烈的動作戲收穫了更多的批評,但這塊缺失《哥吉拉大戰金剛》已不復見,每場搏鬥的分鏡設計都更一氣呵成。此外,哥吉拉前兩次的對手全是飛行類怪獸(沒有翅膀的母穆透除外),打起來多少欠缺拳拳到肉的紮實感,這回是和體型相近、也無飛行能力的金剛對幹,視覺上的爽度提升顯著,動作編排也更加靈活。善用高樓林立的空間讓金剛飛奔跳躍、臨機設想應變戰略,亦增添不少看頭。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哥吉拉大戰金剛》嚴格來說是視角以金剛為主的一集,反派氣質偏重的哥吉拉則更像退居男配,從敘事上來看,這樣的安排是合理的,金剛和人類較能相互溝通,也比哥吉拉更便於和人類建立感情,而從續集規劃上而論,授權到期的哥吉拉未來很可能無緣繼續在怪獸宇宙亮相,因此先積極扶正金剛,讓觀眾盡快熟悉牠,也是合理的做法。至於官方藏匿已久、但其實老早就被影迷料中的機械哥吉拉,則毫不意外被當成了化解仇恨的「共同敵人」,正如《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美國隊長 3:英雄內戰》這類主打「對戰」噱頭的作品,「共同敵人」的存在一直是催化和消弭兩派敵意的最便利方案 ,雖然老哏又好猜,但也鋪得順理成章,你也不會想再去苛求什麼。

《哥吉拉大戰金剛》步調緊湊到十分異常,諸多事件、轉折來得又快又急,幾乎一律草草交代,不留任何喘息餘地,但在純正的爆米花爽片定位裡,這種無所顧忌的粗糙、一路直衝的率性反倒別有趣味。既然認真講故事講得零零落落,那麼改弦易轍,轉而從頭到腳、由裡到外都致力於實現 stupid but fun,也是一條不錯的方向。


文: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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