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脫稿玩家》:宅得樂趣無窮、浪漫得不可思議的年度原創驚喜

(圖片來源:二十世紀影業)

這幾年最受觀眾廣泛認可的電玩電影,通常都不是「直接改編自電玩劇情」的電影,而是「關於電玩這個載體本身」的電影,《無敵破壞王》形塑的是虛構街機世界的串連、反派人物定位的逆轉,《野蠻遊戲》二、三集翻玩的是桌遊轉換至電子遊戲的升級趣味,改編自小說的《一級玩家》則藉電玩的皮述說一段反烏托邦式的冒險。《脫稿玩家》亦為相同例子,它背後的其中一位編劇甚至還和改編《一級玩家》的編劇是同一人。

雖然寫下這篇文章的此刻,《脫稿玩家》才剛上映不久,但它前期的媒體評價頗佳,影片本身也不具有造成媒體和觀眾的平均好感度落差極大的屬性,可以預期後續在市場上也能獲得不錯的迴響。老實說,在進場觀賞之前,我對此片有個擔憂,而那也是唯一的擔憂,那個引發我擔憂的來源,是導演尚恩李維。我並不討厭他,也不討厭他過去的作品,只是總覺得,如此深具潛力的題材,應該要交給如艾德格萊特這類會被稱之為 visionary director 的人來操刀才對。

(以下文章內容涉及劇透,還請慎讀)

(圖片來源:二十世紀影業)

然而尚恩李維一直以來給我的印象就是:工匠,一個為人比較端正的布萊特雷納。他或許是個效率不錯、擅長喜劇類型的工匠,但他不是你會指望能「拍出不得了的東西」的對象。李維的舊作如《博物館驚魂夜》三部曲是標準的老少咸宜,《鋼鐵擂台》對我而言則煽情過了頭,他的《愛在頭七天》則只是一齣平庸、過目即忘的大堆頭親情劇,這讓我原本擔心,《脫稿玩家》會是好萊塢又一次「創意吸睛,但執行尚可」的遺憾。但幸好,這個「原本」的擔憂,最終只停留在「原本」。

《脫稿玩家》好得超乎預期,構想紮實被發揮到極致,而且感覺得出,所有構想沒被過度刪減,是十分完整地在最終剪輯版裡被保留了下來。《脫稿玩家》折射出許多前人經典的倒影,你可聯想到《駭客任務》《樂高玩電影》《極光追殺令》以及本片編劇查克潘寫過的《一級玩家》,尤其特別是《楚門的世界》。萊恩雷諾斯飾演的 NPC 即便在闖出名號、深受全球矚目之後,依然有好長一段時間就和楚門一樣,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是活在「虛構真實」的主角。而主導這款遊戲「自由城」的大反派泰卡維迪提,則可視為「楚門秀」製作人的邪惡版化身。

(圖片來源:二十世紀影業)

但《脫稿玩家》也不盡然只是披著新皮照抄上述那些舊作,事實上,它的原創性頗高,裡頭每樣細緻的設定、情節的每一環鋪排,顯然都來自於編導對電玩生態的深入觀察,電玩迷看了必定倍感親切,即使是非電玩迷,也能領會劇組的用心所在。一部需要將全新的虛構世界觀介紹給觀眾的科幻片,片長僅短短不到兩小時,很多時候是個危險的警訊,但《脫稿玩家》卻做得相當精準,把握每分每秒填滿創意、梳理角色的成長與彼此間的浪漫情愫,沒有一刻會讓你捨得眨眼。

我個人最欣賞的一點是,《脫稿玩家》並不是萊恩雷諾斯主演的電影,而是萊恩雷諾斯和茱蒂康默「共同」主演的電影;在許多情況下,無論女主角被塑造得多麼強悍精明,在男性掛帥的大片裡,其戲份的吃重程度往往是居於配角,而非共同主角,但茱蒂康默在這部電影是絕絕對對的後者,她的位置和萊恩平等重要,她在電玩世界之外的故事線鋪陳,就和身處電玩世界的萊恩平等的飽滿,是緊扣主軸發展的關鍵。這很大幅度豐富了故事的整體,性別能量的均衡,使角色更值得被關注,使劇情的推進更加意想不到,從各方面而論,這都是加分的策略。

(圖片來源:二十世紀影業)

打從最初看完預告片的那刻起,我就很好奇兩件事。一:「NPC 角色也有人權」這個題目電影要怎麼作答?他們本來就是虛擬、無生命的存在,但下架、刪除它們,卻搞得好像是罪大惡極的種族屠殺似的。而電影最後解答的方式還算聰明,他們首先就搬出人工智慧這個說法,並安排反派想要刪除第一代「自由城」這件事本身是出於為了營利、為了掩蓋侵權事實所做的自私決定;再來則拋出「只要感受是真實的,一切就是真實的」的觀點,並使觀眾對角色動情,進而接受這個觀點。同樣地,在戲裡一路見證 Guy 創造歷史的群眾,也因為對 Guy 有所動情而支持 NPC 對刪除遊戲的違抗,甚至往後還出現了人們登入遊戲就只為了和 NPC 進行交流的夢幻景象。

我好奇的第二件事則是:人類與 NPC 發展出來的戀情要怎麼收尾?難道米莉要將 Guy 的角色程式灌進某個人類男性的腦裡,讓 Guy 以人類的軀體進入真實世界和她一起生活嗎?雖說也不是不能這樣編,但對這部片而言,勢必太過超展開。當然,電影最後也並非如此去解套,而他們的解套方案我也很喜歡,將米莉對 Guy 的著迷以巧妙的「情書」之名「移情」回另一個早就和她相識多年、也暗戀她已久的角色身上,是最理想的結局,合乎情理,也無比浪漫。萊恩雷諾斯曾在某支宣傳片裡搞笑拒絕承認《脫稿玩家》是約會電影,而事實是,這不僅是約會電影,這還是一部完美的約會電影。

查寧塔圖的客串應該是今年最有誠意、最強大的客串無誤。克里斯伊凡的現身顯然更具爆點,但私心更偏好查寧,他每次搞笑都很不計形象,愛死他了! 


文: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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