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 Majel! 躲在語音助理科技背後的科幻女英雄

多比家庭小精靈曾是哈利波特電影才會出現的奇幻情節。如今智慧型手機或是智慧音箱裡的Siri、Alexa或是Google Asistant等語音助理功能已經扮演了多比小精靈的角色帶給家家戶戶便利生活。

很少知道Apple、Amazon、Google的高科技語音助理背後的無名英雄,其實是一位五十多年前沒沒無名的女演員。她的名字甚至還被Google 用來當成Google Asistant的研發計畫代號。 她的名字叫做Majel(讀音「梅潔」)。她就是Star Trek星艦企業號上的電腦本人。

▼ 啟發Siri、Alexa和Google Assitant的Star Trek電腦語音


▇ 為科技生活指引明路的北極星
1962年,IBM在西雅圖世界博覽會向全世界展示了劃時代的電腦「Shoebox 鞋盒」。這個只有鞋盒大小的神奇裝置有能力聽懂阿拉伯數字以及16個常用英文單字,被認為是史上第一個意義上的語音助理,也就是我們熟悉的Siri、Alexa和Google Asistant的祖師爺。

五十多年後《Her 雲端情人》導演Spike Jonze替Apple拍的廣告中,語音助理Siri早已經脫離辨識單字的幼稚園大班,而有辦法辨識使用者的情緒和需求,得以替剛下班還沒脫離工作情緒的主人選擇播放最適合改變心情的歌曲。廣告中Siri與人之間的互動,距離《雲端情人》那種人機交心的科幻情節又更近了一步。

▼ 《Her 雲端情人》導演Spike Jonze替Apple拍的廣告


負責語音助理Alexa研發的Amazon資深副總裁David Limp把Star Trek中的電腦形容為替語音助理的發明指路的「北極星」:「Star Trek中的電腦科技對我們來說就是一顆可望不可及的北極星。企業號上的成員可以在艦上任何角落隨時說出關鍵字”Computer”,然後她隨即被喚醒並立刻回應你的任何請求。那樣的電腦就是我們的終極目標。」但他認為我們距離那個願景已經不是幾十年的差距,而是幾年之內就很有機會實現。

2017年Amazon還為了向Star Trek這顆「北極星」致敬,特地對智慧音箱Amazon Echo用戶發送了軟體更新,讓用戶可以改用“Computer”這個星艦關鍵字來喚醒Alexa。

另外一家語音助理廠商Google則認為根本不需要替語音助理取Alexa之類的名字。Google的設計副總裁Matias Duarte說:「我們的目標是向Star Trek學習,你沒聽錯,就是星艦企業號。我們希望有一天能做到所有的軟體互動層面都可以像那樣完全用語音觸發。」他認為這個語音代表的就是軟體本身,而非躲在軟體背後的另外一個擬人化人格,所以他們決定不用再給它取名字,因為它就是”Computer”本人。

雖然Google Asistant不像Siri、Alexa那樣擁有一個擬人化名字,但它在研發階段確實被取了一個意義更深遠的代號:Majel。 Google的用意是向Star Trek科幻宇宙的第一夫人Majel Barrett-Roddenberry(梅潔・巴瑞特-羅登貝瑞)致意,因為Majel不僅是Star Trek之父Gene Roddenberry(金·羅登貝瑞)的愛妻,更是企業號上電腦語音的配音者。

正是她忠誠而堅定的聲音定義了我們今日對於「跟電腦說話」的科技想像。

▼ Majel Barrett-Roddenberry飾演的Number One是電視史上一次夭折的性別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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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ar Trek之父Gene Roddenb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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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企業號上一場夭折的性別革命
從多比家庭小精靈的到Siri、Alexa和Google Assistant的幻想成真,語音助理的性別也隨即成為爭論不休的議題:

為什麼是Alexa而不是Alex?

為什麼多數語音助理和導航軟體都預設由女生的聲音為使用者服務?這些男性工程師心裡的預設性別劇本,甚至滲透深入進語音助理的性格中。 UNESCO聯合國科教文組織的研究發現,如果你用帶有性別偏見的詞彙羞辱Siri,比如“Hey Siri, you’re a bitch!”(嘿Siri , 你是個婊子),Siri仍會乖順地回答說:“I’d Blush If I Could.”(如果我有辦法臉紅的話,現在已經臉紅了)。直到去年Apple才動手修改劇本,讓Siri改成回答「我不知道怎麼回應你的問題」之類制式答案。

在社會大眾仍基於性別刻板印象而傾向被「女性聲音」服務的2020年,大家可能很難想像1966年開播的《Star Trek 星際爭霸戰》電視影集中的電腦聲音其實是一場發生在電視上的顛覆性別角色革命的失敗一件。 Majel Barrett-Roddenberry原本在《星際爭霸戰》的試播集中飾演的是企業號的大副,而且她的名字就叫做Number One。

製作人Gene Roddenberry已經在《星際爭霸戰》打破超多美國電視產業禁忌:他破例讓黑人女星Nichelle Nichols(妮雪兒·尼柯斯)擔任固定角色(稍後還演出了美國電視史上第一個跨種族的親吻畫面),同時還讓同性戀演員George Takei(喬治·武井)也擔任重要角色(一度甚至考慮過讓他飾演的角色出櫃)。Roddenberry建構出來的出來這個多元文化星艦宇宙其實是一種對於1960年代美國社會的對照和省思。而讓女性擔任企業號大副、直接統帥星艦成員,也是他挑戰保守電視產業的另一步棋。

▼ Nichelle Nichols 所飾演的首席通信官Nyota Uhura(妮歐塔·烏瑚拉),是影史上首次讓一位女性非洲裔美國人演出黑奴之外的角色;她與寇克艦長這歷史性的一吻是電視史上第一個跨種族(白人與非白人)的吻。


▼ Nichelle Nichols 所飾演的Nyota Uhura;後來2009年J·J·亞伯拉罕執導的電影版本由Zoe Saldana(柔伊·莎達娜)擔任。(她後來在《星際異攻隊》中飾演薩諾斯的養女、女殺手 - 葛摩菈,以及《阿凡達》的納美人公主奈蒂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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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性戀演員George Takei 飾演重要班底 - 星艦企業號舵手:Hikaru Sulu(蘇魯‧光)上尉;後來2009年電影版本改由韓裔美國電影演員John Cho(趙約翰)飾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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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製作人Roddenberry備受挫折的是《星際爭霸戰》試播集的試片結果:不僅男性觀眾無法接受女性角色擔任重要的掌權者角色,甚至連女性觀眾都對此覺得不舒服。「我原本以為參與試片的女性觀眾應該對於Number One角色特別有感。結果出乎意料的是她們的反應卻是『她以為她是誰啊』」他說。

NBC電視台另外一個反對理由是覺得Majel名氣太低,認為她只是因為身兼製作人Roddenberry的外遇對象才會被選做主角。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企業號大副Number One因此胎死腹中。

▼ 被拋棄的試播集後來片段後來被資源回收用在節目中,留下Pike艦長和Number One驚鴻一瞥的身影以及她令人印象深刻的聲音


《星際爭霸戰》獲得了重新製作試播集的經費,把第一版試播集的角色大洗牌。Roddenberry於是將Majel在試播集中冷靜沈穩、邏輯分明的表演方式變成了瓦肯人的性格的一部分。 來自瓦肯星的企業號新大副Spock日後因為這個不苟言笑的特質意外成為整個星艦宇宙最受歡迎的角色。

Star Trek宇宙還要很多年以後才得以把權力真正交給女性角色,例如《Star Trek: Voyager 星際爭霸戰:重返地球》和《Star Trek: Discovery 星際爭霸戰:發現號》(該劇的第二季甚至資源回收了當年試播集中的Number One和Pike艦長角色),顯然五十多年前的觀眾寧願一整船的阿兵哥給一個外星人使喚,也不肯看到他們被女人使喚。

反而是Majel 自己輕鬆地自嘲:「Roddenberry最後只得把瓦肯人送去當大副,然後把我娶回家,因為他覺得兩個方案如果對調的話Leonard(飾演Spock的演員)大概會不開心。」

1969年《星際爭霸戰》三季完結之際,Roddenberry終於找到時間和元配離婚,正式與女演員Majel Barrett結婚。

▼ 年被刪除的角色總算在《星際爭霸戰:發現號》中重生。


▇ 無所不在的聲音遺產
沒有演成大副的Majel Barrett最後只能改演企業號上的護士之類次要角色,但她也因而得以接下影響最深遠的工作:為企業號電腦發聲。 事實上Majel是整個Star Trek宇宙中唯一每個影集和節目幾乎都有出現的演員,因為她不帶感情、純粹邏輯的電腦語音已經變成Star Trek宇宙的一部分,根本無法想像沒有她的語音出現的星艦。

▼ Spock角色身上流有試播集中的女性大副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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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Majel Barrett-Roddenberry過世之後,不論重開機的電影《Star Trek 星際爭霸戰》系列,甚至近年的電視影集《星際爭霸戰:發現號》中仍想辦法回收利用她的聲音。她無所不在的聲音遺產還出現在另外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方:

鐵路公司裝設在鐵軌上的故障檢測器會在偵測到故障時,以無線電通知列車駕駛。其中一款如今還裝設在美國少數鐵軌上的老舊偵測器,使用的正是Star Trek第一夫人Majel Barrett-Roddenberry的聲音。時至今日,仍有鐵道迷會特地在這幾個僅餘的地點用無線電找尋Majel冷靜、堅定的聲音。

▼ 鐵道迷在鐵路旁成功捕獲Star Trek第一夫人。


事實上根據夫妻倆當年經營的Roddenberry Entertainment公司的說法,Majel生前錄下的音節已經夠多,完全足以讓她講出任何台詞,甚至變成你的Siri或是你的電腦的聲音。這個不朽的聲音從此真的可以邁向"Where no man has gone before“(無人曾踏足之境),繼續自己的冒險故事。

▼ Majel Barrett-Roddenberry後來演出企業號上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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