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自殺突擊隊:集結》:娛樂大片的終極體現!請冊封岡恩為漫改電影之神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詹姆士岡恩是能夠適時調整幽默和暴力尺度的彈性創作者,他能在《撕裂人》這樣的低成本 B 級怪物片極盡諷刺、極盡噁爛(有趣的是,當海大星發動「寄生」攻擊後,整部《自殺突擊隊:集結》瞬間也像極了 DC 版《撕裂人》),也能在主導《星際異攻隊》系列這樣的億萬製作時做到各方滿意的通俗,而被華納兄弟授予近百分百控制權的《自殺突擊隊:集結》,則是岡恩完美兼顧惡趣與通俗的集大成。

大衛阿耶多次在推特上無奈證實,他的原裝版《自殺突擊隊》調性更加黑暗,戲院版、預告片等宣傳素材所妝點的派對式歡樂,顯然是後來強加上去的無謂花俏,最終兩者在電影裡也處得不怎相融。經手過《自殺突擊隊》原始初剪的剪接師也形容,阿耶版本的風格更接近於《黑鷹計劃》。某方面來說,詹姆士岡恩既沒完全偏離阿耶原本的方向,也無完全捨棄華納兄弟對前作的「後期調整」,他用自己的方式讓這兩者取得了絕妙的平衡。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本質上,《自殺突擊隊》和《自殺突擊隊:集結》差異不大,導演都是編劇型的導演,阿耶和岡恩都是編導合一、也都是常僅以編劇身份隱身在多部電影背後的創作者;兩片的類型屬性也均為敢死隊電影,成員之間會逐漸培養出革命情誼,倖存的最後幾位惡棍會有屬於他們「無私」的「英雄時刻」;擅長射擊的黑人角色是隊伍領袖之一,也都有父女的感情線。差別在於,後者不受片廠干涉,得以更自由地說出更聰明、精巧的故事。

然而岡恩和阿耶的願景,固然還是有一些決定性的不同,岡恩更偏向於拍出一部「好玩」的娛樂大片、而非阿耶渴望偏重的嚴肅軍事驚悚基調。你可以充分領會到,岡恩所做的每項決定、設計的動作戲、安排的每個轉折點,都是以「如何讓這部電影更好玩」為出發點,一切的重點只在於,怎樣才好玩?怎樣還能更好玩?更可貴的是,岡恩沒有因過度自我放縱而迷失其中,如脫韁野馬般地煮出一鍋四不像大雜燴,他理智編排每樣元素,以求這些創意能發揮它本該要有的最佳功效。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這是你已經很難在當代的好萊塢大型製作裡所能感受到的誠意,岡恩不是在思考這片子怎麼拍才能迎合片廠、迎合粉絲、迎合沒翻過任何《自殺突擊隊》漫畫的普通觀眾,或是考量該怎麼做,才能為更多的續集預埋伏筆,他是在思考怎麼拍,才會更有趣、更瘋狂。岡恩就好比一位深怕孫子會餓到的阿嬤似的,竭盡所能地把各種好料往你嘴裡倒,他或許會讓你吃得太撐,但總比讓你吃不飽來得好,再者,如今連阿耶剪輯版的請願都已確定被華納兄弟官方打槍的我們,是真的餓昏了。

角色配置、主副故事線數量均多過前作,卻無淪於散亂失焦,人物各個鮮明立體,彼此的價值觀、性格衝突甚是精采,上一部無緣拍出「成員間的各懷鬼胎、臨陣倒戈」的情節,這次也一併彌補,著實滿足缺憾。電影結尾還意外地感人,這也是前作想做卻做不到的事,零碎的閃回、斷裂的情緒堆疊,導致部分成員彼此的革命情、死射的父女線沒能紥實打中觀眾,只徒留一片生硬的尷尬。但岡恩一舉改善缺失,閃回手法節制不濫用,專注當下使角色火花自行發酵,最後一切水到渠成,每位要角都有自己一條小小的心路要走,而每一條也都鋪得很完整。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另有一點值得注意,除了「亞曼達華勒」薇奧拉戴維絲、「迴旋鏢隊長」傑寇特尼的形象和前作沒有太大落差之外,岡恩對「瑞克佛萊格」喬爾金納曼、「哈莉奎茵」瑪格羅比這兩位少數被續留的班底則明顯做了些表演上的調整,金納曼因應電影輕鬆許多的調性,捨棄了前作較為正經、一板一眼的威嚴特質,轉而嘗試挖掘此角能夠融入喜劇節奏的面向。根據岡恩的形容,羅比的表演相較於前兩部則更加「自然主義」一些,作為觀眾,你或許也察覺到,哈莉奎茵的瘋癲,並不如前兩部來得用力且張狂,或者可以這麼說,變得更為「自然」,她的瘋,更直接地表現在她異於常人的思考邏輯、以及不按理出牌的作風,而不只是表演形式上的誇張。

敘事技法高超之餘,《自殺突擊隊:集結》的視覺雕琢亦為岡恩至今最佳,用色多變、鏡頭語言豐富且具張力,完全看出他欲在影像調度方面持續精進的野心和玩心。要熱血有熱血、要詼諧有詼諧、要灰暗有灰暗、要溫馨有溫馨,何謂終極的娛樂電影?這就是終極的娛樂電影。至於《自殺突擊隊:集結》到底算不算續集?這點連官方自己的口吻都頗為抽象,而看完後的我所得出的結論是:《自殺突擊隊:集結》和《自殺突擊隊》其實就類似提姆波頓版《蝙蝠俠》一、二集與喬舒馬克版《蝙蝠俠》三、四集之間的連結,劇情毫無關聯,但部份的人物關係又可視作某種模糊的延續,沒有硬性的定義。

(圖片來源:華納兄弟影業)

《自殺突擊隊:集結》的核心也的確和《星際異攻隊》有些近似,團隊的組成皆來自各路的流氓鼠輩,他們都不是典型的正派英雄,但卻因為最後一刻的轉念而昇華為英雄。私心覺得,《自殺突擊隊:集結》將這主旨發揮得更成功,異攻隊的成員「不夠壞」,使得他們的「英雄昇華」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麼有逆轉性,但突擊隊的成員「夠髒、夠狡猾」,這讓他們的「英雄昇華」更顯顛覆、更具張力。最後與海大星的決戰,是他們第一次不怕死的違抗政府的「控制」,去為深陷苦難、長期受極權統治的當地居民奪回民主的「控制」,這是多麼激昂的時刻,高出了《星際異攻隊》好幾層級的檔次。

被岡恩拉進此片的《星際異攻隊》班底不只勇度、火箭浣熊、電槍臉和破壞者史塔卡,某位異攻隊成員也突然路過片場哈哈哈。


文: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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