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才到罪犯、從冰箱到史上最偉大時光車,《回到未來》迪羅倫DMC-12的驚人歷史

馬蒂開著載著冰箱的卡車,闖進內華達州的原子彈試爆場,他必須精準地在炸彈試爆的那一刻,盡可能地接近原爆點……他不是為了自殺……他爬進了冰箱,把自己關在裏頭,等著原爆震波擊中他。按照博士說的,這麼巨大的能量能夠輕易地掀翻他的卡車與冰箱,但與此同時,他也不再存在於此時此地──他將一口氣回到數十年的過去。這是導演勞勃辛密克斯(Robert Zemeckis)與編劇鮑勃蓋爾 (Bob Gale)的奇想,每個家裡都有的冰箱,在電影《回到未來》(Back to the Future)裡竟然成為了時光機,一定會令觀眾驚訝於他們的創意。
從天才到罪犯、從冰箱到史上最偉大時光車,《回到未來》迪羅倫DMC-12的驚人歷史

妳也許會疑惑地搔搔腦袋,《回到未來》的時光機不是一台車嗎?不,它原本是一台冰箱,辛密克斯與蓋爾還考慮過滾筒洗衣機,因為它運轉的模樣更有動態效果。但不管是冰箱還是洗衣機,這些讓家電變成穿梭時光神器的點子,乍看之下很有創意,但它們都比不上跑車迪羅倫DMC-12(DeLorean DMC-12),這台跑車甚至某種程度上取代了整部電影、那主題音樂與所有角色,成為了《回到未來》最顯眼的視覺象徵。將近35年來,我們只要看到這台迪羅倫,就會相信穿越時空真的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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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辛密克斯與蓋爾興奮地將初版劇本,拿給監製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看時,他對冰箱的劇情安排感覺不可思議。這位當時已經監製過3年兒童電影的大導演,非常清楚電影能對兒童觀眾造成什麼影響,連帶他們的父母會有什麼反應。家庭觀眾至今40多年來,一直都是好萊塢電影最慷慨也是最大的客群。他們一次進場就是好幾張電影票,這種報團看電影的狀況是電影公司最歡迎的。但如果當他們發現自己的孩子,在看完《回到未來》之後,竟然學起馬蒂把自己關進冰箱裡想要回到過去,那麼這部電影就不用煩惱票房高低的問題了──史匹柏與導演編劇們,可能會被輿論冠上鼓動不良風氣的罪名。

▼ (由左至右)米高福克斯、導演辛密克斯、與克里斯多福羅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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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迪羅倫之於《回到未來》既然這麼重要,但這部電影能變成我們現在看到的樣子,過程卻充滿各種轉折波瀾。冰箱還好沒有變成時光機──史匹柏自己倒是在《印第安納瓊斯:水晶骷髏王國》(Indiana Jones and the Kingdom of the Crystal Skull)裡,讓冰箱與內華達原爆場終於重現銀幕。

▼ 《印第安納瓊斯:水晶骷髏王國》:好冰箱不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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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辛密克斯在冰箱點子被打回票後,在下版劇本裡終於作了正確的選擇──他看上了迪羅倫DMC-12。他決定讓馬蒂開著卡車載著一台報廢的迪羅倫,闖進內華達州的試爆場……是的,只是把冰箱換成迪羅倫而已。冰箱每個美國家庭裡都看得到,但是迪羅倫呢?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在修改無數版本的劇本裡,有一個段子始終在那裏:某個農夫在穀倉裡發現了迪羅倫,驚異地以為這是來自外太空的太空船。迪羅倫的外型已經超越了人們對汽車的想像,它美的彷彿來自異界,讓人好奇到底是誰,會打造出這麼夢幻的載具。

▼ 《回到未來》:農夫以為外星人掉到自己穀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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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羅倫這個名字,代表著約翰迪羅倫(John DeLorean)與他的迪羅倫汽車公司(DeLorean Motor Company, DMC),約翰的這間迪羅倫公司只生產了一個車種,即為與公司同名的迪羅倫DMC-12。只生產將近9千台的迪羅倫,有著不鏽鋼車殼(其中3台是24K金打造),這麼狂的設計,當然反映著約翰本人的狂氣爆棚──他是通用汽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部門經理,這意味著這位汽車帝國裡的青年才俊,應該有著某日能夠接掌帝國權杖的機會,但是約翰寧為雞首、不為牛後。他馬上離開了通用汽車,自己成立了迪羅倫汽車公司──他要當比牛首還要大的雞頭。

▼ 約翰年少得志、帥氣、聰明、更重要的是他比天還高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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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年,迪羅倫汽車公司就破產倒閉、約翰迪羅倫因毒品走私而被FBI逮捕入獄。如果我們以成敗論英雄,約翰與迪羅倫公司乃至DMC-12,都不值得一提。但是約翰在DMC-12身上的豪賭是值得的,這麼多年後,我們從這台時光車上仍然可以看出約翰的瘋狂與才智、感性與理性。他是車界特斯拉、設計界的拿破崙與汽車廠的賈伯斯,而DMC-12就是他的畢生功力心血結晶。

▼ 帥氣總裁到哪裡都開著DMC-12:他本人就是活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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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當年的目的簡單地令人驚訝,他要一台安全、省油與可以開很久很久的車子,而這三個要求從來沒有一間車廠作得全。那年代美國汽車業陷入一片泥沼,沒有人願意創新,因為不用創新,車子也賣得出去。但這種心態玷汙了約翰對汽車的信仰與專業,他要撿起所有車廠不屑一顧的點子,而他要比所有人做得都盡善盡美、達到頂峰。

他請來義大利的汽車設計師喬治亞羅(Giorgetto Giugiaro)為夢幻新車構思,喬治亞羅上得了廳堂卻也下得了廚房,他一手設計瑪莎拉蒂與愛快羅密歐的車款、另一手卻也同時設計福斯的許多國民車款,包括了福斯的經典車款Golf。這種追求速度極致卻又同時關注民生需求的設計靈活度,是約翰聘請他的主要原因。而喬治亞羅按照約翰在70年代為保時捷設計的車款概念,設計出了DMC-12:平滑流線的造型、不鏽鋼車身、鷗翼式車門。簡單地說,約翰當年就不是以汽車思維在設計這台汽車,他想要的是安全、省油與可以開很久很久的……載具,不管你為它裝上光子引擎或是汽油引擎都可以,不管在天空或是道路上,DMC-12永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 約翰(左)與喬治亞羅(右)正在討論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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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FBI用一卷錄影帶定了約翰迪羅倫的罪:約翰投注資金贊助一場海洛英私運行動,為了得到立即與大量的資金來挽救他岌岌可危的公司,卻沒想到這場交易與毒品都是假的,是FBI設計的巧局。一生劍走偏鋒的約翰為了拯救他的公司與他的車,終於跨越了禁忌的紅線。他隨即被捕,一周後迪羅倫公司就倒閉。DMC-12的生產線最終在1983年終止,最後製造了總共將近9千台的神車,而這間公司從頭到尾就只生產了這9千台迪羅倫。
從天才到罪犯、從冰箱到史上最偉大時光車,《回到未來》迪羅倫DMC-12的驚人歷史

2年後,約翰終於被無罪釋放,FBI設局被判定違法,但約翰的公司已經倒閉、工廠已經關門。被釋放的迪羅倫面對記者只說了,「也許這個案例可以促進法律改革、可以改變這種誘捕的行為,這樣就不會產生其他的受害者。如果這些改變真的能發生,那也許這一切痛苦都是有意義、有建設性的。」你可以在這些話裡,聽出約翰迪羅倫那種純然理性的工程師之魂,不管他失去了多少,至少他證明了惡法害人,這仍然對社會有些幫助。

▼ 約翰被判無罪釋放
從天才到罪犯、從冰箱到史上最偉大時光車,《回到未來》迪羅倫DMC-12的驚人歷史

DMC-12應當就此消失在歷史的大海之中,當年一台DMC-12僅用2萬多塊美金就能買到──二手車商通常會警告你,不鏽鋼車身的維修成本可能會超過這個價格。而有超過500台迪羅倫,被安置在內華達的廢棄工廠空地上生灰。當太陽升起時,500台迪羅倫的不鏽鋼引擎蓋同步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好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抗議。

內華達?我們剛剛是否有提到這個地名?沒錯,寫出內華達原爆試驗場冰箱時光機的勞勃辛密克斯,看上了夢幻的迪羅倫。即便他還沒想出讓迪羅倫成為時光車的概念,還沒想出加速到88英哩就能穿越時空的酷炫概念,但光是迪羅倫的外型,就能讓人錯認為當年約翰迪羅倫與喬治亞羅,其實本來就想設計一台時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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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未來》是許多人認為史上最偉大的科幻電影,而迪羅倫可能也是唯一一台我們可以實際擁有的科幻經典載具。你甚至可以上eBay看看,平均約100萬台幣,你就能買到一台1981至1983年間出品的迪羅倫──那9千台約翰的心血結晶中的一台。這麼多年來,DMC-12的各式模型與遙控車,仍然是每個科幻迷都應該擁有的聖品。

但別忘了,如果沒有約翰、喬治亞羅、勞勃辛密克斯、與史蒂芬史匹柏,我們原來只會有一台冰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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